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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五彩斑斓的泡泡,“啵”的一声,碎了。露出了里面那个蜷缩着的浑身是伤的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他眼眶里那层一直被死死压抑着的水汽,瞬间汹涌了上来。视野开始模糊,对面那张完美无瑕的脸,也变成了一团柔和的光晕。
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,将那股即将决堤的酸涩,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。然后,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、灿烂的笑容。
“说什么呢傻瓜,”他的声音因为忍耐而剧烈地颤抖,却努力装出一种轻松的、责备的语气,“一点都不疼!我皮糙肉厚着呢,这点小伤,睡一觉就好了。你……你别瞎想啊,我真的没事!”
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“没事”,飞快地收回了被她触碰的脸,像个没事人一样,端起两个空碗,从地上一跃而起。因为起得太猛,牵动了身上的伤,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,却还是强撑着站稳了。
“吃完了吧?我……我去刷碗!”
他几乎是逃命般地,再次冲进了那个可以让他背对她可以用水声来掩盖一切的、小小的厨房。
风信子没有动。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那双鲜红的竖瞳,静静地凝视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瘦削的背影。她能清晰地“听”到,他那被刻意压抑的、因为疼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她能“闻”到,他身上那股羞辱和悲伤的气味,正在水流声的掩盖下,变得越来越浓郁。
他没有哭。他在她面前保住了他那点可怜的、脆弱的尊严。
这个认知,让风信子心里那股冰冷的杀意,与那份新生的、名为“心疼”的情感,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。
当他湿着手走出来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点血色,那副强撑起来的若无其事的表情,也显得更自然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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